西林瓶中的冻结:冰如何形成,又如何决定冻干饼
冻干是先将液体冻结,再把冰以蒸汽形式移走,从而除去水分。冻结步骤之后发生的一切,都由这一步中形成的冰所决定。冻结阶段支配着冻干工艺的若干关键参数,以及所得冻干产品的品质 [7]。冻结被描述为一个至关重要的阶段,因为它同时决定了周期效率与产品品质 [4]。
这就是这一个步骤值得关注的简要理由。冰晶实际上就是一副模具。当它们转为蒸汽时,留下的是一个个空腔通道,而这些通道就是成品冻干饼的孔隙。一个品牌在选择其精华液或粉末的制造方式时,无论是否意识到,其实都是在选择一种冰的结构。
冰留下了什么
最清晰的证据来自那些在干燥后直接观察孔隙结构的研究。一项关于旋转冻结的研究考察了冻结与孔径、孔形、干燥产品传质阻力以及干燥层固态形态之间的关系,所用手段包括高分辨率 X 射线显微计算机断层扫描、扫描电子显微镜、热成像和 X 射线衍射 [3]。所谓传质阻力,就是水蒸气穿过上方已干燥物料逸出的难易程度。
研究发现这与冻结速度之间存在直接的权衡关系。缓慢的旋转冻结速率产生高度曲折的结构,其干燥产品传质阻力较高 [3]。快速的旋转冻结速率产生层状结构——呈分层、片状——其曲折度低,干燥产品传质阻力也低 [3]。曲折度描述的是穿过冻干饼的路径有多迂回。迂回的路径会使蒸汽减速;笔直的路径则让它顺利逸出。
同样的关系也出现在先冻结后干燥所制得的材料中。由丝素蛋白制成的水凝胶,或在 -20 °C 下冻结 24 小时后再干燥,或在 8 °C 下放置 24 小时后再干燥 [2]。X 射线衍射和红外测量表明,透析时间与冻结并未改变材料的结晶度、构象或热行为 [2]。然而微观结构受到了强烈影响:电子显微照片显示出多孔结构,而经过冻结的水凝胶呈现出大得多的孔径 [2]。换句话说,冻结步骤在不改变化学性质的情况下改变了结构构造。
冻结还可以被设计为定向的,使冰沿单一轴向生长。具有有序层状结构的复合气凝胶通过定向冻干制备而成,正是这一定向过程生成了有序的层状构造 [8]。同一项技术,既能产出疏松均匀的冻干饼,也能根据冷量施加方式的不同,产出刻意分层的结构。
冷量从哪里来也很重要
冰会背离热量散出的方向生长。这使得容器也成为配方的一部分。明胶海绵在三种模具中冻结:一根高透气性的硅胶管;同一根管但侧面覆以低透气性薄膜;以及侧面与底面均被覆盖的管 [5]。在高透气性管中冻结的海绵,其孔径与空间分布更宽,平均孔径为 149.2 µm,大于在被覆盖模具中冻结的样品 [5]。作者得出结论:模具的透气性在冻干过程中关键性地改变了海绵的孔径与孔隙空间分布 [5]。液体本身毫无变化——变的只是它周围的东西。
冷却速度与装量也会改变时间进程。一项研究使用安装在不锈钢瓶上的超声传感器实时跟踪水的冻结;超声信号指示了冻结过程的三个阶段——进水、冰点以及水的最终相变——并被用于评估冷却期与冻结期 [7]。这些时段随水量增加而延长,随搁板温度降低而缩短,也就是说随冻结速度加快而缩短 [7]。装量越深,冻结时间越长;搁板越冷,这项工作越快完成 [7]。
控制成核何时发生
水并不会在温度足够低的那一刻就开始冻结。由于最初的冰晶会在不同容器中于不可预测的时刻出现,人们开发了多种技术以更好地控制冻结。其中之一是真空诱导表面冻结,它可以在所有被处理的西林瓶中同时触发成核 [4]。
刻意触发成核会与西林瓶内表面发生相互作用。疏水涂层促成了沸腾与喷溅现象,导致最终产品出现不可接受的外观缺陷 [4]。亲水涂层则增加了起雾的风险,即产品沿西林瓶内表面向上爬升的不良现象 [4]。
对此存在应对办法。在配方中加入表面活性剂可抑制疏水涂层西林瓶中的沸腾,但它会加剧气泡的形成;在实施真空诱导表面冻结之前增加一道脱气步骤,可以消除这种起泡 [4]。脱气与添加表面活性剂的组合被描述为在疏水西林瓶中以该方法诱导成核的一种有前景的策略 [4]。
为何选择冻结而非加热
在各种干燥方法中,冻干一再成为最能保留外观与成分的那一种。研究者在汤姆逊脐橙果皮上比较了七种干燥方法,包括日晒、阴干、烘箱、真空烘箱、微波和冻干;干燥技术可能降解植物中对热敏感的代谢物并导致品质下降 [1]。冻干样品对亮度值和黄度值的保留最高,褐变指数最低,同时精油提取得率最高,为 6.90%,总酚含量也最高 [1]。结论是,冻干是保留果皮物理属性与精油属性最高效的方法 [1]。
干燥前的预冻结同样改变了物理品质。在一项干燥方法的比较中,先经液氮预冻结再冻干的物料呈现出诱人的色泽、较低的收缩率、较高的复水比 2.85 以及柔软的质地,而热风干燥则导致纤维结构塌陷 [6]。复水比衡量干燥物料能重新吸回多少水分——这是冰所留下的结构究竟有多开放的一个实用指标。
品牌可以从中得到什么
冻结步骤中包含三项决策,每一项都有可见的后果。
- 冻结速度。快速冻结给出层状结构,蒸汽逸出阻力低;缓慢冻结给出曲折结构,阻力高 [3]。冻结还在不改变化学性质的前提下,使丝素蛋白水凝胶的孔隙变大 [2]。
- 容器。模具的透气性关键性地改变了孔径与孔隙空间分布 [5],而西林瓶的内壁涂层决定了一次受控成核步骤最终是以沸腾、喷溅还是起雾收场 [4]。
- 装量与搁板温度。冷却期与冻结期随体积增加而延长,随搁板温度降低而缩短 [7]。
对任何冻干化妆品饼体,值得追问的不只是液体里放了什么,还有其中的冰是如何形成、如何被监测的。冻结可以被实时跟踪,而不是靠假设:超声测量分辨出了进水点、冰点和最终相变 [7]。当结构本身就是目的时,冻结可以被设计为定向的,以产生有序的层状构造 [8]。冻干饼的孔隙、它的外观,以及它重新吸水的难易程度,全都在任何水分离开西林瓶之前就已确定。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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